你的位置:主页 > 服务中心 >

睡梦中眼见得杨树枝头钻出了嫩芽

2017-03-22 11:24      点击:
乔迁
        兴许对老房子眷恋太深了,我这个几乎从来不做梦的人昨晚又真真切切地生活在老宅里。睡梦中眼见得杨树枝头钻出了嫩芽,柳树长出了毛毛狗,庭院里的花,姹紫嫣红,到处弥漫着含笑花开的香,葡萄架绿荫如伞,嫩枝翘起,争先恐后伸向蓝天。楼房后火车的鸣笛声,把陶醉中的我唤了回来,我猛然醒悟,这是在新家,原先的家没了,只剩下一堆残砖断瓦,眼角竟然有了泪。
之所以对老房子如此眷恋,因为它见证了一段老弟兄之间的深厚情意,见证了一名东北汉子的仗义和豪气。
和我一起在大山里长大,一同在深山老林爬冰卧雪的老弟兄冯,九五年春,花了两万五千元买了这所八十平米的房子,装修时,因为老少三辈人口多,怎么掂对也住不开,于是想转手卖掉,卖来卖去,最多人家给两万,几天,赔五千!一气之下,他对我说:你家的亲戚朋友多,看看谁想住?钱多钱少都成,咱自家的人住,再少,我心敞亮。正巧我弟弟想串串房子,冯得知弟弟住,张口就说,老弟住,一万五!还有五六千元的砖瓦水泥木料,我送给老弟了。实际上等于花了一万元钱,要知道,九五年,我们的月工资才三百多元啊,一句话,舍了一万五!这可是小半辈子的积蓄,山里人的大气,豪气!
睡梦中眼见得杨树枝头钻出了嫩芽
再后来,弟弟搬家,我搬了过来,因为这房子集体供热,还有几分地的园子,住着舒服。
庭院前的菜园虽然不大,一家人吃不了,还能分给邻居。初春有扣蓬的韭菜、大葱,吃罢还阳菠菜,春白菜、茼蒿、生菜下来了,紧接着辣椒、柿子、黄瓜、豆角,一直到老秋。那一架葡萄更是使院子里生机勃勃,绿幽幽,一直爬到房檐的红瓦,小半个庭院绿荫如伞,葡萄架下,沏一壶茶,抬头河水潺潺,远眺青山袅袅,伸手摘下几个柿子、黄瓜,实在是惬意!邀三五好友,围茶几小坐,山南海北,往事悠悠;看着满园子的花开蝶舞,椒红瓜绿,自得其乐;烦了闷了,园田里松土除草,浇水施肥,一身大汗,换来了满身的轻松。
十余年的光阴就在这小院过去了,从来没想买楼,不是买不起,只是内心里对这所小院有着太多的眷恋。
搬家前一二个月,心里就沉甸甸的,房前屋后转转,心头怅惘,满满两仓房的东西,那样也不舍得丢下。我是长房长孙,大家族留下的老物件,大多在我这里,一口大躺柜,一杆十六两的盘秤,尚存着祖父母的气息,这是祖父母闯关东之初在铁力农村用过的,论先来后到,还是我的长辈,一把日本镐,一口小箱,是父亲当年打日本开拓团的“战利品”,还有老叔搬家时留下的铜火锅,还有我亲手做的箱箱、柜柜,茶几、板凳......。尤其是看着我那全套的木工工具,更是恋恋不舍,每一件都付出了我年轻时的心血。
这些东西虽然平时不大常用,一想到如同废物般丢弃,心里就有千般的不舍,一件件筛选,一件件端详,丢出去,捡回来,捡回来,再丢出去,看着筛选后的一大堆物件,我苦苦的思索着新楼那个角落才是它们安身立命之处?
10月20日,一边搬家,一边小心翼翼的挖了一个大土坨,把葡萄送到了二叔家,总算了我的心愿,嫁给了一个好人家。
按理说,新楼尚可人意,视野开阔,无遮无挡, 两室一厅,88平米,格局合理,宽敞明亮,我和老伴俩人住着足可以了,可就是高兴不起来,从心眼里觉得不如在老宅舒服,写了这篇文章,本来打算叫《乔迁之喜》,可就是喜不上来,索性叫《乔迁》。